张民巍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第十五个五年规划纲要》将“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单列一章，明确提出“完善城乡养老服务网络”“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并强调要“推行长期护理保险，健全统一的老年人能力评估制度”“推进养老服务人员队伍职业化建设”。在人口老龄化快速发展的背景下，我国农村地区失能老年人绝对数量大、照护需求多，但支付能力弱、照护资源少，照护服务供需矛盾突出。“十五五”时期创新做好农村失能老年人照护服务工作，成为落实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缓解农村居民养老服务焦虑的要务。

农村失能老年人家庭照护的现实挑战

　　当前我国农村失能老年人家庭照护服务面临的挑战和矛盾突出：

　　一是家庭收入水平低，经济负担沉重。由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和华中师范大学中国农村研究院联合开展的课题调研发现，农村失能老年人及家庭收入水平普遍偏低，78.30%的老年人月收入不足1000元，68.46%的家庭月收入低于2000元。四成以上家庭主要开销集中在医疗药品上。此外，福利政策在农村知晓度低，政策“信息茧房”现象严重。

　　二是家庭功能弱化，照护力量匮乏。调查显示，目前94.4%的农村失能老年人由家庭成员及亲属照护，农村劳动力持续外流，专业照护力量匮乏。

　　三是支持网络薄弱，照护质量难保障。失能老年人照护强度高，调查显示，近五成照护者每日照护时长长达19—24小时，身心压力巨大。超九成家庭照护者未接受过专业培训，缺乏专业照护技能。同时，喘息服务供给不足、分布不均，兜底性服务可及性差。

“十五五”时期农村失能老年人家庭照护的发展方向

　　“十五五”时期，是破解农村失能老年人家庭照护困境的重要机遇期。“十五五”规划明确“深化养老服务改革发展”“推进养老服务人员队伍职业化建设”“推行长期护理保险”，为农村失能照护工作指明了方向。未来家庭养老将逐渐由子女承担为主向专业养老服务团队提供有偿（或无偿）服务为主转变，子女照护更多地体现为亲情关怀与陪伴，专业照护则主要交由专业团队来完成。同时，需要将智能设备应用到家庭养老服务中，缓解人力资源和专业化水平不足的问题。为此提出以下建议：

　　一是加大经济支持力度，减轻家庭养老负担。

　　——优化补贴政策，提高政策普惠性。“十五五”期间，进一步扩大护理补贴覆盖范围，将失能老年人家庭护理补贴、失智老年人专项照护补贴从仅针对低收入家庭，扩展至所有失能、失智老年人家庭，根据老年人失能程度和家庭收入水平实行差异化补贴标准。依托政务服务平台“一网通办”等方式，将补贴资金打入家庭账户，提高补贴使用灵活性，同时建立补贴动态调整机制。

　　——完善医保与长期护理保险政策。落实“十五五”规划关于“推行长期护理保险”的要求，将居家护理服务纳入医保报销目录，明确上门换药、康复训练、基础医疗护理等服务的报销比例。加快推广长期护理保险制度，明确其覆盖居家护理必要费用，参保对象涵盖所有职工和居民，缴费方式实行个人、单位、政府三方分担，切实减轻家庭长期护理费用负担。

　　——落实税收优惠政策。提高赡养老人个人所得税专项减免额度，允许家庭照护者将护理费用、培训费用等纳入个人所得税税前扣除范围，允许多子女家庭按赡养人数叠加扣除。

　　二是创新服务模式，强化家庭照护能力。

　　——开展失智家庭特别照护行动。聚焦失智家庭照护服务刚需，落实“十五五”规划关于“健全失能失智老年人照护体系”的要求，建设家庭养老床位，为失智老年人提供专业、规范日间照料、短期托养、认知训练、紧急救援等照护服务。

　　——加强家庭成员免费照护技能培训。落实“十五五”规划关于“推进养老服务人员队伍职业化建设”的要求，由相关部门牵头，联合医疗机构、职业院校，为居家失智、重度失能老年人的配偶、子女等免费提供日常护理、急救知识、心理疏导等家庭护理技能培训，培训合格后颁发相应证书。同时开发线上培训平台，方便家庭成员随时随地学习。

　　——鼓励家庭引入智能养老设备。通过政府集采、自购补贴、企业捐赠、社区租赁等多种途径，推动老年人家庭适老化改造，提升居家生活安全性和便利性，不断提高智能养老设备的家庭普及率。

　　三是夯实孝道文化基础，营造浓厚社会氛围。

　　——厚植家庭孝道传统。实施传统孝道文化建设工程，夯实农村失能老年人照护服务的家庭基础。进一步细化老年人权益保障法规定的子女赡养义务，明确法律责任。

　　——探索建立家庭照护支持制度。探索为在外务工经商的子女提供特定照护假，确保其在需要照护父母时能够合法休假，缓解子女在就业和家庭照护之间的冲突。

　　——营造尊老敬老社会氛围。将孝道文化建设纳入积极应对人口老龄化国家战略和乡村振兴战略，通过典型宣传、模范表彰等方式，鼓励社会各界积极参与孝道文化传承和实践，形成全社会关爱老年人、尊重老年人、崇尚孝道文化的浓厚氛围。

　　（作者系北京师范大学中国教育与社会发展研究院教授）